西伯利亞貝加爾冰湖馬拉松(下)/Frankie Kwok

9三十多公里後,已經沒有再遇到風雪了。

出發一刻,我沒有料到竟然可以在途上看日落,此劇時間已到下午五點左右,也這正是拍友所說的Magic Hour。金黃色的一片晴空,腳下也只有一層的薄雪,也令人難以置信,一個小時之前這裡彷彿是冰雪的地獄,完全體會到大自然的無常幻變。

漫天金光,腳踏冰雪,耳聽到的只有蕭蕭風聲,金色夕陽半懸在穹頂,是我人生中看過最美麗的風景,美得令人難以置信。在此荒蕪絕境獨自跑步,這片天與地彷佛全屬於我。如此美景,相信一生也不會碰上幾次。

還剩下五公里,我更细心留意自己的身體變化。奇怪的是,隨箸體能進一步下降,一步比一步吃力,但心境反而越見平靜,享受當下的比賽,享受這個環境,沒有想過快要天黑的危險。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支援站,工作人員示意可以前進,繼續向終點進發。

己經過了七小時…..還剩下五公里…

12

短暫的迴光反照後,體能直線下降,內衣已經濕透很不好受(誰說負30度不會流汗?),但我不能停下來休息。停,等於把身體的發電機關掉,體溫隨即驟降;跑,我已經快撞牆了,每一步如綁上腳鐐般沉重。

最後四公里是在冰上跑,沒有半點積雪。我只剩下一只冰抓,還要花額外的能量來平衡身體。

最後三公里,我突然感到天旋地轉,應該是血糖過低的即時反應。我把身上最後的一塊食物吞下,希望可以頂到終點。這三公里,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回憶,我已不知道滑倒了多少次,也沒有痛的感覺了,只有冷和冰冷,只知道若不爬起來,我應該會死在冰湖。

所有不必要的身體機能已自動關掉,腦海一片空白,只知道必須向前走,走到有人支援的終點,我才可保存性命。

無人駕駛的斷片狀態,如行屍走肉般蹣跚走,直至終點的標誌出現在視線範圍內。不過,我已差不多失去知覺了,沒有力氣去興奮,更沒有力氣拿出「我要真普選」的直幡衝線。

終點是這麼近,但又遙不可及,我不斷滑倒,身體異常冰冷,如快要熄滅的蠟燭,這應該是身體發出的最後警號。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一定要完成比賽」,這是最一公里時我跟自己說的一句話。

巳開始了7.5小時……

13

五百米了,遠遠看見早已完成半馬的朋友「老師」,他身形由小變大,興奮地等著我回來,終於覺得有救了。

我已不能正常行走了,蹣跚的步履令「老師」也看到我有點不對勁,似乎想撲出來扶我。我連呼喝的力氣也沒有了,這時心想:「DLLM!你千萬不要出來扶我,不管時間是多少,不管是否最後一名,我也必須用自己的雙腳完成賽事。」

幸好,「老師」也是有經驗的跑者、絶對明白我的心意, 見我如情況也沒有出手相助。

為了不想最後一刻滑倒,以PK的滑稽醜態衝線,在冰湖馬史上留下笑柄污名,有辱香港聲譽。我用盡最後的體力保恃平衡,慢慢地向終點前進。偏偏越接近終點,腳下的冰層也越來越凹凸不平,還要花額外力氣繞道而行,實在是爆粗也不能形容的我憤怒。

在我支持不住倒下前,我終於衝缐了。沒有任何興奮,也沒有任何失落,我只大叫了一聲「我有低溫症,救我…」,接著便不支倒地。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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