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馬拉松最強的變妝跑者——千田健訪問/莊曉陽、安騏日記

2010年我參與第一屆大阪馬拉松,其中最深刻的經驗是遇上巴魯坦星人,我還企定定跟他拍照呢。兩年後的東京馬拉松,我在路上碰到一隻食錢怪,當然要把握機會合照集郵。到2015年的日本東北風土馬拉松,最突出的造型是Q版伊達政宗(日本戰國年代仙台藩藩主),我還替他拾起掉在地上的葵扇。

後來我才知道,這三個出神入化的造型,原來都是由同一人所扮,他的名字叫千田健,堪稱日本馬拉松界的變妝大師。

64歲的千田健跑了三十年,但原來到55歲才開始第一次Cosplay跑,他多次接受日本傳媒訪問,也是PB有2小時53分的超強跑者。我有幸認識千田健這位奇人,並訪問他製作Cosplay的心得,給各位讀者分享。

問:莊曉陽     日文翻譯:安騏

莊曉陽:可否先簡單介紹自己?跑齡多長?跑了多少個馬拉松及超馬?有多少個是Cosplay變妝跑?
千田健:我今年六十四歲,跑齡三十年,每年差不多參加二十五場馬拉松賽事(註:日本長跑都可稱為馬拉松),至今已參加了超過700場以上,當中有二百多場是Cosplay出賽,有九Cosplay出賽經驗。

我以前是日立公司(Hitachi)的工程師,曾在中國、韓國和日本橫濱工作,60歲正式退休後,就在日本東北的岩手縣奧州巿務農至今。

莊曉陽:當年為甚麼開始跑步?然後又開始參賽?你的初馬拉松是那個比賽?
千田健:我過去玩柔道至三段,當年體重高達八十五公斤,當初開始跑步是為了減肥,我用一年時間減了20公斤。

我參加馬拉松比賽,是因為兼任了公司的田徑部教練,最初跑一些地方小賽事,我的初馬是日本茨城勝田馬拉松,成績是2小時57分。

莊曉陽:(嘩!好厲害…)可否透露你的全馬PB?要穿cosplay跑,應該也要花很多時間練習跑步,你每周訓練量是?
千田健: 我的全馬PB為2時間53分25秒、半馬PB是1時間19分、十公里則為35分06秒。練習方面,我每星期約跑四十公里,每個月大約跑一百五十至二百公里。

莊曉陽:為何會有興趣cosplay跑步?有沒有特別的原因?是否從小開始很喜歡動畫?
千田健:的確是因為小時候喜歡動漫,我個Blog的名字叫「仮装ランナー 鉄人28年」(http://blog.goo.ne.jp/takeshi-chida56545654),最初看這套動畫已是五十年前的事囉。

後來我駐韓國期間與同事聊到跑步,有同事說想見識一下日本的Cosplay跑者,於是我以蜘蛛俠造型在韓國第一次變妝出賽。

莊曉陽:韓國同事本身也跑步嗎?為甚麼會談到Cosplay跑者?
千田健:韓國同事呢,就是我叫他跑馬拉松的,我給他看了一些Cosplay跑者的相片後,他就說想看看真人了!後來他也在韓國Cosplay出賽,覺得十分興奮刺激。

莊曉陽:日本都有不少比賽設Cosplay大獎,你過去曾贏過多少次獎項?在甚麼比賽贏得?
千田健:我取得超過三十次Cosplay大獎,去年已有六次。贏過的比賽包括長野縣小布施町馬拉松、安政遠足、東北風土馬拉松及所沢年之瀨馬拉松(琦玉縣)等等。

 

 

莊曉陽:你是如何決定,每次比賽穿甚麼Cosplay?例如,為甚麼會在水戶黃門馬拉松扮巴魯坦星人?在小布施馬則扮哥斯拉?
千田健:Cosplay甚麼角色,主要以參與比賽的距離作決定,全馬要用較輕的服飾,半馬以下則可以選較重的裝束,但盡量避免重複,用過一年的就不會再用。

莊曉陽:或者我這樣問,你選擇Cosplay角色,有甚麼準則?眾多Cosplay角色,你最喜歡那一個?我見你有幾款巴魯坦星人造型,是否因為你特別喜歡扮巴魯坦星人?千田健:除了因應比賽的距離,我還會考慮該比賽是否很多人愛Cosplay,如果比賽參加者的Cosplay Level高,我的Cosplay就出勁啲!例如安政遠足、小布施町馬、所沢年之瀬馬和東北風土馬等等。

我最鍾意扮的Cosplay是哥斯拉。至於巴魯坦星人,因為它是最受歡迎的怪獸,而且穿上來又容易跑,所以我整了兩件。

莊曉陽:這些cosplay服飾都相當誇張又原創,通常每一套要花多少時間製作?最難整的是那一個?
千田健:每套Cosplay服飾製時間大約為一至四個月。最難設計的是哥斯拉!

莊曉陽:哪一款cosplay穿起上來最難跑?
千田健:最難扮的是「宇宙戰艦大和號」,又重又長,揹在背上很影響身體平衡。

莊曉陽:那麼,扮甚麼你覺得最開心?
千田健:最開心就是巴魯坦星人,鉸剪人對鉸剪剪下剪下咁,真係勁受歡迎!

莊曉陽:你去比賽的時候,總不會出門口就穿上一身裝扮,你是如何帶cosplay的道具到地點?因為不少比賽都遠離家。
千田健:我的Cosplay服飾都相當大件,大部分情況都是駕車去比賽。如果要坐飛機或者新幹線,會放入有輪的旅李袋來運送。

韓國以外,我參加過Honolulu馬拉松、洛杉磯馬拉松、關島馬拉松和上海馬拉松、Cosplay 服飾都是選擇飛機可以運得到的。

莊曉陽:你的很多cosplay都會遮面,沿途要喝水、吃東西怎辦?
千田健:是呀,飲水和吃東西都很重要,可以從面部下方進食,或者在設計上在口附近,弄一個可以打開活門以方便進食。

莊曉陽:你的家人是否也很支持你跑步,花時間製作cosplay道具?
千田健:Cosplay服飾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弄的,這也是我的興趣。當然,他們是支持我的,例如在五月奧州巿的馬拉松,我的家人也有自設的一個應援站,有為我加油啦。

莊曉陽:你做的Cosplay都超靚,是否因為你的工程師背景,所以有助你的設計及製作?
千田健:所有Cosplay的製作都係我自己原創的,沒有師傅跟的。我用的材料都是在一百円店、傢具店、或網購找回來的。

我以前雖然是工程師,但製作Cosplay技術與我的背景無甚關係。當然能夠製作美觀Cosplay的構思靈感,都是經過一番長時間嘗試及練習才會愈做愈好。

我的信念就是,要將自己所思所想的設計實現,不與他人重覆,要與別不同!加上我本身又喜歡做手工及畫畫,大概都對Cosplay有影響!

莊曉陽:你怎樣收藏穿過製作的幾十件cosplay?會否希望設個博物館,讓跑友和公眾參觀或試穿?
千田健:我有一間空置的屋存放Cosplay服飾,收藏了絕大部分。另有六件八件放在我家的外院作裝飾佈置。我沒有想要開博物館,但如果地區有活動需要用,我都會借出去讓他們做展覽。

莊曉陽:謝謝你。最後一個問題是,若有朋友要學習你cosplay跑步,你有甚麼忠告或經驗可以分享?
千田健:我建議可以注意以下幾點:

  • 要遵守大會規則
  • 不要帶給他人麻煩
  • 要從實際考慮,選有可以讓你完走的變裝服飾
  • 設計上要可以飲到水、食到東西
  • 如果有人為你加油,請盡量報以笑容和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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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之子 Stylianos Kyriakides/Frankie

相信每一位喜歡跑馬拉松的讀者定必聽過希臘士兵Pheidippides從馬拉松鎮跑回雅典報捷的故事。

在希臘的長跑歴史中,Pheidippides的地位固然重要。如硬說Pheidippides創做了長跑文化當有點誇張,但是如果沒受到他的事蹟而啟發,今天我們所跑的路程未必是42公里,也不太可能稱作「馬拉松」。

相隔差不多2500年之後。希臘出生了另一名英雄跑手-Stylianos Kyriakides。

在希臘人的眼中,Stylianos Kyriakides可說是繼Pheidippides之後的第二位長跑英雄。無獨有偶,兩位長跑英雄的事蹟都跟戰爭連上關係。但無可置疑Stylianos的事蹟及其時代背景更具戲劇性,難怪2014年更傳出迪士尼有意把Stylianos的故事搬上銀幕。

小編這幾天會從網上搜集回來的資料作出整理,和大家分享Stylianos的傳奇故事。

出生於1910年塞浦路斯(Cyprus)的Kyriakides Stylianos,本是希臘裔塞浦路斯人。年幼時家境十分清貧,22歲時於塞國的一個農場中幹粗活維生。他的長跑天分很快被農塲主人發現,並鼓勵參加一些當地及區內比賽。Stylianos的成績漸漸在塞浦路斯和希臘的國內外賽事受到注目。

1936年柏林奧運會,也是二次大戰前的最後一屆(註:1940與1944的奧運會因二次大戰而停辦兩屆)。剛執政的希特拉企圖通過奧運會宣傳其政治主張,由最初的反對舉辦,對最後改變為全力支持。Stylianos就在這歴史背境中代表希臘出戰澳運。

他參加奧運會後把奧運証件一直長帶在身,意想不到這張証件後來成了Stylianos的保命符,這是後話,明天詳述。

Stylianos雖然在柏林奧運會表現平平 ,但在奧運會上認識了美國傳奇跑手Johnny Kelley。兩人一見如故,識英雄重英雄的Johnny更邀請Stylianos參加1938年的波士頓馬拉松。

30年代的交通並不如今天的方便。Stylianos坐船越洋到波士頓作賽。

這是Stylianos和好友Johnny Kelley自柏林奧運之後再一次同場。當年的波士頓馬拉松沒有多少個海外跑手。來自馬拉松起源地的Stylianos受到美國傳媒大肆報道,更為Stylianos起名「希臘之子」(Son of the Greek)以作支持。大會更特別把1號運動員號碼分派給Stylianos。

大會以示歡迎更送出大量物資給Stylianos,當中包括一對新的跑鞋。不知何故Stylianos竟然犯了一個,當年未必是低級的錯誤,穿上這對新鞋作賽。結果因為水泡的關係只能以第十一名的成績完賽。

此時兩人還不知道,8年後(1946)Stylianos將會帶著全希臘人的希望重回波士頓,兩人並上演一場惡戰令Stylianos史上留名,這也是後話。

Stylianos於第一次波馬後回到希臘,繼續他的運動員生涯。

二次大戰之前的Stylianos只是一個普通的國家級跑手(其實已經並不普通),跟國家英雄連不上甚麼關係。從參加柏林奧運會,認識Johnny Kelley,及將面對的時代巨變,串連起來後便成為他後來成為國家英雄的引子。

完成1938年的波士頓馬拉松後Stylianos回到希臘,希望繼續他的馬拉松夢想。

可惜事與願違,1940年10月,意大利和納粹德國兩大軸心國先後向希臘出兵。最後納粹德軍於1941年4月佔領了多個希臘重要地區,那時的Stylianos正是生活於佔領區之內。

“希臘平民在淪陷後的生活非常艱苦,單單在雅典便有三十萬平民死於飢餓;另外德軍和他們的合作者針對平民的的報複事件數以萬計,希臘經濟也一片蕭條。與此同時,堪稱德國佔領下的歐洲抵抗力量運動之一的「希臘抵抗力量」(German Resistance)也宣告成立。” (原文:維基百科)

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Stylianos於1942-1944年之間參加了「希臘抵抗力量」這個對抗德軍的組織。

1942年,Stylianos在一次納粹德軍隨機逮捕中被捕,同行多人全被處決。唯獨Stylianos因為隨身攜帶當年的柏林奧運會証件而逃過一劫。主要原因是因為當日現場長官認為凡有份參與柏林奧運會的人都不可被殺。

自此Stylianos更在家中進行地下廣播活動。因為他的前柏林運動員身分的關係,納粹德軍從沒有入Stylianos的屋子搜查。令他的地下活動得以繼續進行。

1944年德軍退兵後,希臘出現權力真空而導致1946-1949年的內戰。接二連三的戰火今希臘人民生活於絕望之中。

當時整個希臘的經濟面臨崩潰,沒有工作,沒有食物,沒有任何的外來支援。每一天都有不少市民因饑荒而死亡。Stylianos想到以出戰波士頓馬拉松來吸引國際對希臘情況的關註。

他變賣所有物資包括房屋,傢俬及衣服,也只夠買一張單程船票到波士頓。Stylianos的第二次出戰波士頓馬拉松,可説是一個破釜沉舟的行動,並帶著所有希臘同胞的希望一同參與。

由1942年納粹德軍入侵開始,希臘糧食供應極度緊張。Stylianos之前的幾年處於嚴重營養不良狀態,加上戰火令他停止長跑練習。以Stylianos這等高手來說理應絕對清楚自己的不利情況。雖然他的妻子極力反對,但也阻止不了他的決心。

Stylianos千辛萬苦來到波士頓,但是馬拉松大會的醫護人員拒絕為Stylianos發出健康證明。並指出如果Stylianos堅決出賽的話,大有可能命喪於賽道之上。

由於Stylianos這次出戰波馬背負著希臘人民的期望,希望藉此吸引國際關着希臘問題。Stylianos已立下捨身成仁之心,最後感動了整個醫療部隊,獲准出賽。

1947年,Stylianos出戰第50屆波馬。與好友兼美國傳奇跑手Johnny Kelley再次同場。

以Stylianos當時身體狀況來説,這場比賽究竟是個死神約會,還是光榮一戰?

1946年波士頓馬拉松起跑區聚集了大約150位男選手(第一位女扮男裝的選手Bobbi Gibb在1956年才出現)。當中包括了從希臘遠洋而來的Stylianos Kyriakides和當代長跑名將Johnny Kelley。

這是他至少第三次的同塲作賽。第一次是柏林奧運,第二次是8年前的波士頓。

當時的Johnny Kelley狀態如日中天,更是上屆波馬冠軍,一心衛冕波馬。從地利,人和,健康狀況來說Johnny Kelley都有著絕對的優勢。

沒有資料顯示Stylianos有否帶著他的秘密武器-腕上計時器(即是今天的跑步錶)。原來Stylianos早在1935年已是歷史上第一人使用計時器作賽。這個當年的劃時代產品,幫助Stylianos奪下了多個奬盃。可是希臘經過多年納粹德軍的佔領後,這個計時器不大可能出現在Stylianos身上。

Stylianos身帶著的只有希臘同胞的希望,和燃燒自己生命作賽的籌碼。

出發前一刻,其中一位支持者把一張字條交給Stylianos。字條一邊寫著「勝利或死亡」(Win or Die),並著他完賽之後才可觀看字條的另一面。

比賽開始後Stylianos一直不被看好的Stylianos不知從何得來力量,竟然可以力敵Johnny Kelley。兩位高手雖然是多年好友,而且Johnny也清楚Stylianos背負着衆希臘人民的希望。但在競技場上Johnny Kelley絕不會對Stylianos有半分退讓,這是給對手和希臘民眾的尊重。

兩人全程鬥得難分難解,直到後段兩人把其他對手拋離後,可以說已經是兩人的冠亞軍之爭。當時Stylianos聽到現場一位男長者大叫「為希臘而跑,為你的小孩而跑」(For Greek,for your children)。

之後Stylianos如奇蹟般的再度發力,並超前Johnny Kelley。最後以當年的世界最快時間2:29:27衝線,足足比他自己的最佳時間快了15分鐘 – 由一個營養不良及停止了6年訓練的希臘人所創下。

Stylianos以生命作為賭注為希臘人民創造了奇蹟,並引來美國社會對希臘的關注。

此時Stylianos翻看一下手上的字條,上面寫著「我們是勝利者」(We win),這正是2500年前雅典士兵Pheidippides帶回雅典的一句說話。

當日拿著一張單程船票,隻身來到波士頓的Stylianos,最終不負眾望贏得冠軍,成為大眾焦點。接下來的日子令到很多美國人知道希臘的情況,當中尤以希臘裔的美國公民反應最為熱烈。

Stylianos在賽後留下了一個月,成功地籌集了兩隻貨船的物資回國,當中包括食品,衣服和醫療用品,以及由美國市民和政府所捐贈的金錢。

這些物資足以拯救成千上萬的希臘人生命,為重建戰後的希臘作出重要支援。

Stylianos回到雅典時據説有上百萬人以國家英雄的規格迎接。這個萬人空巷的場面,是二次大戰後的首次。另一方面,象徵希臘文化源頭的衞城Acropolis也自二次大戰後首次亮燈。

Stylianos一生共參加了兩次奧運會,分別是1936年的柏林和1948年的倫敦奧運會,及無數的大少比賽。(註:馬拉松點將錄(5)的人工智能之父圖靈也是倫敦奧運的英國選拔賽一名選手,兩人差點兒有機會同塲競技)

除運動奬牌外,Stylianos的行為也得到無數的嘉許名譽和奬項。當中最為人熟悉的可算是位於麻省運動博物館中的永久展示區,當中被貫以標題「為人類而跑的Stylianos Kyriakide」
Stylianos Kyriakides – Running for mankind。

另一重要記念便是位於波士頓馬拉松的一公里地點的銅像。建於2004年,被稱為「馬拉松精神」的銅像。當中包括了兩位希臘傳奇人物,除了Stylianos Kyriakides之外還可以看到第一屆現代奧運會的馬拉松冠軍Spyros Louis。他們兩位每一年都準時為由全世界遠道來參加波馬的選手打氣。

而銅像的另一個拷貝則放在馬拉松的源頭-馬拉松市之內以作紀念。

下次大家跑波馬或雅典時不防留意一下這兩個銅像。

Stylianos Kyriakides : 1910-1987

完。

資深跑者張樹槐(水哥)的長跑人生

張樹槐(水哥)的《跑出一片天》張樹槐是近期出版的跑書,他上周六在銅鑼灣誠品開了一場新書分享會,講述了他這一生是怎樣走過的,以及馬拉松路上的有趣經歷,值得向各位跑友、版友分享。

我雖然認識水哥多年,但也是聽他的的講座,才算是真正認識他。這十五、六年間,水哥已跑過六十多場馬,其實他的人生就是一場慢長的馬拉松,幾十年也跑過來了,四十二公里真的不算得甚麼。

水哥出身低下階層,目不識丁的老豆做魚檔幫工,興趣是賭馬和賭狗,水哥回家後課餘活動之一,是幫老豆讀馬經和狗經。

柴灣的天台小學畢業後,水哥轉到英文教學的蘇浙中學,中一上學期的成績表滿江紅,最慘烈是英文作文只有九分,老師評價是這個學生「理解力低」。

水哥已打算放棄學業,去做工匠學徒好過。有一天下課坐巴士回家,忽然有個不認識的阿叔,竟勸他要努力讀書!水哥決定給自己多一個機會,終於下學期成績有改善,英文作文進步了五倍,雖然四十五分還是不合格。

連老師寫的英文評語也看不懂,被老師評為理解力低的學生,最終都上了大學(中大新聞系),十年後更成為香港英文《南華早報》記者。八十年代的《南華早報》地位崇高,是港英政府放料的御用報道,與今日馬雲的《南華早報》不可同日而語了。

不過,進了《南華早報》不代表從此平步青雲,鬼佬講甚麼也不是完全明白,水哥的鬼頭上司更經常「寸」他英文差,有一次他上司召喚他,打開一篇他寫的報道然後講了一個字,水哥也不知道這個字是甚麼意思,後來查字典才知道即是Rubbish…當刻真是相當難過。

但這個大學三級榮譽畢業,被寸英文垃圾的新丁,幾年之後獲報業頒為最佳記者。到今天,水哥已是香港商界的一等公關。靠的,就是馬拉松永不放棄的精神。

他這一輩的商界領袖,大概都有類似的故事,人生本身就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全情投入工作,由低慢慢做起。當事業有成後,應該再追求甚麼成就?水哥揀選了馬拉松。

做人又好、馬拉松又好,無論今天吃過甚麼屎,到翌日又是一條好漢。至少水哥一開始跑馬,沒有人打擊他說他天資低,惟一只是田總人員曾在香港渣馬路上「鼓勵」他,抽筋不要頂硬上啦,不如中途放棄上車算啦。

話說他第一次跑香港渣馬,到三十公里左右抽筋,當年碰巧遇到香港田總工作人員。該人員叫他:「唔好跑啦,等多陣巴士就到!」

水哥說,如果當刻軟弱上了車,恐怕以後就不會再跑馬拉松了,幸好最終死頂爛頂,頂到時限時十分鐘(限時五小時當年)回終點。

這類既痛苦又搞笑經驗,初出茅盧的跑者總做過不少。第一次跑北京馬拉松,水哥為了扮型而只穿背心短褲,但當日氣溫只有八度,差點凍到水哥想棄賽,但最後還是頂硬上完成了。

跑馬拉松,可以去到起點落場跑,其實已要感恩。幾年前的珠穆朗馬峰馬拉松,有身經百戰的鬼佬高山症發作無奈要棄賽。幸好水哥的高山反應不大,只不過這些極地比賽的另一危險是迷路,水哥又不幸被當地人「老點」跑錯路,幸好遇到的第二位村民,可以較清楚指出那條路是錯,要不然便會在山上失蹤了。

水哥最後以一個寓言故事作總結,也是他深信面對困難,無論是工作還是跑步,應該要有的態度。

話說阿爺同個孫仔講:每個人的腦袋都有兩條狼在打鬥,一條是正面積極,鼓勵你不斷嘗試的;另一條是負面,你都是不行了,你就是不會成功的。

孫仔問阿爺:「最後哪一條狼會打贏呢?」阿爺說:你養的哪一條就會贏。

資料整理:莊曉陽

日本最強巿民跑手川內優輝 /安騏日記

剛過去的星期二(5月30日),日本最強巿民跑手川內優輝聯同兩位弟弟,鮮輝及鴻輝,一同出席了他們所住的久喜巿所舉辦的小學生陸運會,為小學生們打氣。無疑,川內3兄弟已是巿內的體育明星,甚至可以稱為「英雄」,他們的出現大大鼓舞了學生們的士氣。

川內3兄弟當中,明顯以川內優輝戰績最為輝煌(PB: 2小時8分14秒,2017年倫敦世界田徑錦標賽日本馬拉松代表),最廣為人熟悉及喜愛。然而,這位跑壇巨星卻又如此的平易近人,實而不華。他沒有強勁的贊助商,不為名牌跑鞋、飲品賣廣告,拒絕加入實業團,這些年一邊默默堅守公務員的工作,一邊按著自己的鍛練方式,就這樣,不但踏遍日本各地馬拉松的頒獎台,更多次代表日本出戰世界級賽事,不讓職業運動員專美。

到底一位臉上總帶著傻氣笑容,看起來如此平庸的公務員,是如何走上跑壇高峰的呢?安騏今次會分上下集寫關於川內的故事,上集說說他這些年來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下集讓我們一起看看他的個人訓練方式和跑步心得。

「我也想不用再麻煩到醫護人員,但如果不出盡接近100%的力,就無法分出真正的勝負呀。」這是川內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段訪問答話。

眾所周知,川內每次出賽,不論大小賽事,都一定全力以赴出盡吃奶之力,那極度扭曲的面部表情已成為了他的招牌,也是粉絲們最愛看的一個畫面(人類也真夠變態(笑))。就是因為出了近100%的力,使他幾乎每次跑完都不支倒地,直接送入醫院也不是一兩次的事;但亦是因為在賽場上使盡了氣力,才令他一次又一次成功突破自己。或者有人會問:要是在跑道上失去性命,那值得嗎?事實上,川內正是抱著一種「死就死吧!」的態度踏上跑道的。

自小已跟跑步結下不解緣的他,在就讀跑步精英輩出的高中時卻因過於密集的訓練令他備受傷患困擾,一度對自己失去信心,甚至在日記上以「渣滓」來形容自己。直至考上普通大學,一切才出現轉機。原來過度的訓練對他來說是一種詛咒,傳統跑步教練信奉嚴格訓練,原來根本不適合川內,甚至在川內看來,那套方法並不科學。

你會想到這個在工作上循規蹈矩、戰戰兢兢、生活高度規律的公務員,他的座右銘竟是「現狀打破」嗎?這個看起來超級平凡的大男孩內裡住著的根本就是一個時刻想打破常規的叛逆孩子!對,他是安份守己沒錯,但他並不甘於隨波逐流、不甘於受人所控!他之所以不加入實業團,為的,就是可以自由自在地練跑,完全按照自己所定的時間表和方法去享受跑步這回事!他不接受贊助商,就是為了能不為任何人而跑,只單純為自己喜歡這件事而去做!他早前已掦言,不打算競逐2020年的東京奧運會,原因是他清楚自己在夏天炎熱的天氣之下,難以得到最佳發揮,他不苦苦依戀那道不屬於自己的「奧運」光環!

有多少人曾經因為經濟原因而忘了跑步的初衷?有多少精英運動員曾在全職與兼職的邊緣中掙扎?有多少人清晰知所進退?又有多少人會抱著「在跑道上死了也無所謂」這種接近武士道精神的覺悟?大智若愚,在我看來,一臉傻氣的他是一個接近悟道的人,又或者,他根本已經悟道。

川內優輝生於1987年3月,今年剛好30歲,自2009年初馬以來的8年間,共突破過11次的210(即跑入2小時10分內),踏上過25次全馬頒獎台的冠軍位置,而在去年12月的福岡馬拉松中,他雖有傷患在身,卻仍跑出了2小時9分11秒的好成績,成功為他奪得了2017倫敦世界田徑錦標賽的男子全馬代表資格。

川內享受練跑的過程,但同時對勝負並非無所求;隨著強烈的爭勝決心而來的,就是腳踏實地的訓練計劃以及實事求是的比賽應戰策略。為了應戰倫敦世錦賽、提早適應海外賽事,他定下了每個月都跑一次海外馬的目標,更早於今年年初,在倫敦試跑了賽道。在此,先恭喜川內在6月3日舉行的瑞典斯德哥爾摩馬拉松中,又以2小時14分04秒的成績奪得全場第6名,能以亞洲人的身型在國際性馬拉松賽事中奪得如此佳績,殊不簡單。

上集講過,「現狀打破」是他的座右銘,而「比賽當練習」正正就是其中一項他與其他許多馬拉松運動員不同之處。「原本就很喜歡旅行呀,能夠藉著跑馬拉松到處去,真好!最重要的是,比賽時的封路、供水補給,以及沿路的打氣者,都讓我更加能夠去到盡,盡情去跑!」

川內認為,大型賽事提供的環境條件能給自己很好的發揮機會,可以讓他不斷挑戰自己的終極實力。還有就是,他相信每一場比賽都是一份經驗,經驗越好,表現就會越穩定。而除了比賽當練習之外,川內的高超表現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訣呢?以下是川內向日本跑步雜誌Courir的記者透露的一些心得,在此為大家作個簡介。

1. 每天只操一課
許多職業運動員都會每日最少操兩課,而川內認為,這對上班人士來說並不實際。與其早晚操兩課,不如集中火力,在早上或晚上操一課長課,一來節省做熱身的時間,二來操練時也更能專注。這樣不但比較有效率,在心理上也不會造成太大負擔,避免因過度訓練而對跑步產生怠倦感。川內自己就習慣在上班前的十點至十二點之間操長課。

2. 假日加入跑山或超馬長課
川內一直都有在每星期的假日到山上狂奔個6、7小時的習慣,近年亦開始了超馬距離(50公里或100公里)的長課。他認為,這種距離的長課能讓身體學習適應疲憊狀態,並更容易在從中得到Runner’s High。

3. 定期加入速度訓練
川內認為,每星期都要最少一次以1000米為標準衝刺最快時間,然後以這個最佳時間作為一個參考指標來進行配速跑,例如,如果最快可以以3分10秒跑到1公里的話,就應配以3分20秒內的速度來鍛鍊。如果缺少這種速度訓練,成績便很容易滯後;一旦停止了三數年,就幾乎不可能追回以往速度,這樣就實在非常可惜。

4. 尋找最適合自己的方法
川內又強調,不應胡亂模仿別人的訓練方法,尤其不應該朝三暮四,看到哪一期潮流新興、聽到什麼名將用某套方法,就跟著去轉換。一般來說,訓練成果並不會那麼快見效,應有耐性等待結果出現。現時資訊科技發達,關於訓練方法的建議層出不窮,其實最應該還是找一套適合自己的去堅持,如果在效果即將出現時卻突然180度轉變,那麼恐怕一切又要重新來過了。

5. 讓初馬留下美好回憶
川內的初馬是2009年的別府大分每日馬拉松,當時成績為2小時19分26秒,排行20位。也許初馬是他唯一沒有出盡全力的賽事。因為他相信,只要初馬留有游刃有餘的回憶,那麼即使往後的賽事如何艱辛,心底裡能保留對馬拉松的一份甜蜜印象。刻意讓30-35公里處的障壁不在初馬出現,往後便更有信心面對每一場賽事。

從以上心得可見,川內對馬拉松投入了百份百的熱情,他巧妙地都把訓練日程放在工作以外的時間,讓事業與興趣得以兩立;不論在體能或心理方面,他都經過多番鑽研、累積了極豐富的經驗,並從中找到了一條最適合自己的「跑道」。這麼一個獨一無二、活出熱血生命的川內優輝,又怎不教我們一眾平凡的巿民跑手既敬且愛。

跑出希望― Terry Fox/Edkin

在這幾年之間,參與長跑的人多了很多。我覺這其實有一點奇怪:長跑比起其他運動,很難說明它的樂趣所在。有時我甚至乎覺得長跑還真是頗痛苦的。又要痛苦又要繼續,客觀來說相當之不可理喻。

剛剛過去的 6月28日正是Terry Fox 的忌辰,又再次提醒了我對長跑運動中有關痛苦的思考。香港的朋友可能對Terry Fox這個人物不太熟悉,但他可是加拿大的國民英雄。最開始認識這個人物,是在當年就讀加國中學十一年級的某一個午後,學校讓所有的學生都到運動場裡跑一個800米,然後送上一瓶鮮奶, 說是Terry Fox的紀念日。

那時我們只聽說他是身體有殘障的運動員,完全沒有領會到他的偉大之處。直到自己開始長跑,再重溫到Terry Fox他的個人履歷之後,我完全震懾於他鋼鐵般的意志,也才明白到他為什麼如此令人肅然起敬。

本身是運動健將的Terry Fox在1977年患上癌症,被迫截肢。在他治療期間受到紐約馬拉松第一個截肢跑手Dick Traum的啟發,決意要在截肢之後也要成功完走馬拉松。而在治療過程中,他發現癌症的研究經費是如此匱乏,即使自己僥倖存活,身邊也有不少病友因為未有相關的治療方式而相繼去世。這個經歷,使他確信在這段「賺回來的時間」 裏面要為癌症研究作出貢獻。於是他在康復之後,就立志以徒步橫跨加拿大來為癌症研究籌款。

他為了這個旅程展開了14個月的特訓,當他在1979年完成了第一個馬拉松之後,就在1980年4月於加拿大最東端的聖約翰市起步,展開了總長約八千公里的「希望馬拉松」籌款長跑。

這個籌款活動一開始並未受到公眾注視,但幾個月後已經發展到成為全國關注的事件。Terry Fox在加拿大國慶日抵達首都渥太華,與時任的總理杜魯多見面(即是現在的靚仔總理杜魯多之父),到達多倫多的時候更受到英雄式的歡迎。

在這些光輝時刻的背後,其實是無盡的痛楚。當時Terry Fox的義肢絕不能與今天的運動義肢相比,他最多只能一拐一拐的跑。這種不正常的跑姿令他另一隻腳的膝蓋經常發炎,而另一邊與義肢連接的地方, 也是無間斷的瘀傷與擦損。相信有跑步習慣的朋友大概已經能夠想像到當中每一步所帶來的痛楚。

但是Terry Fox仍然堅持以每日一個馬拉松的速度繼續他的行程。不幸的是他的癌症在這段期間復發,在九月一日的時候他終於不支入院,也發現癌症已經擴散到肺部,體力上已經無法再繼續跨國之旅。

他的「希望馬拉松」最後以143日,5373公里「遺憾地」結束。之後即使再展開癌症療程,也沒法救冶已經病入膏肓的Terry Fox。他最後在1981年六6月離世,僅僅在「希望馬拉松」展開一年多之後便結束了他短暫的二十二歲生命。

Terry fox的「希望馬拉松」籌得170萬加元,但一石激起千重浪,及後的籌款活動就籌得了過千萬的善款。而以後每年因為記念他的Terry Fox Run 也繼續每年為癌症研究籌得款項,Terry Fox 燃燒自己生命所成就的義行,可謂永垂不朽。

在長跑之中我們承受著身體的痛楚,所為何事?不管距離是1公里、10公里、40公里、100公里、、、 為了完成目標的距離,我們甘心忍耐。人生之中大部分事情都是徒勞無功的。卻唯有長跑,忠實地把每一分努力轉換成可以計量的距離。在長跑之中並不是為了取得勝利,也沒有敵人,要面對的往往是與自己意志的戰鬥。在過程當中心靈得到的洗煉,令肉體所承受的痛苦變得不再重要。學會面對自己能力的有限,學會面對自己心靈的脆弱,相信這就是長跑運動中的趣味所在。而把這個肉體與意識的磿煉推向極致的人,就是Terry Fox。

去年夏天我再訪加拿大,偶然間發現車子停泊下來的位置,剛好就在昔日Terry Fox練跑的路線之上。那是在高貴林(Coquitlam)市內一條平凡不過的普通街道;直至現在,高貴林市每年還會舉辦以Terry Fox練習路線作為賽道的賽事。

遙想幾十年前,Terry Fox就用他的義肢在我所站之處跑過,我心中不禁一陣震動、、、 不管身體所承受的痛苦,由自己所住的小街開始出發,五千多公里的距離可以就這樣簡單地始於足下。

在人生途上,或者在長跑的路上,每當有難以承受的痛苦,或者對前路惘然不知所措,可以重新再想一想Terry Fox的故事。生命的輕重,莫此為甚。

今時今日,Terry Fox Run 已經傳遍世界各地。即使大家身在香港亦都可以參與善舉。香港版的Terry Fox Run 已經辦了好幾屆, 今年再於十一月四日星期六在馬鞍山舉行。

比起其他「賽事」,Terry Fox Run有幾點相當獨特:首先它費用全免,旨在希望大家參與,捐款隨緣樂助,多少無拘。由於項目全部由義工營運,所得款項都會全數捐與香港症研究之用,非常實際。

另外這個項目完全沒有比賽成分,分為3、5、10k長度,要跑要走悉隨尊便。參與比「成績」重要,更顯出Terry Fox的精神。大家可以預先在行程表記下這個有意義的項目,在當日一同參與,為香港癌症研究出一分力。

進步神速的人類極限挑戰者——大迫傑

大迫傑(1991年-),日本跑手,Nike Oregon Project成員,如果有直擊追看今年4月17日的波士頓馬拉松,大家都一定會被這位日本馬拉松「新丁」的成績所震撼!因為他首次挑戰全馬賽事,即奪下全場第三名(2小時10分28秒),並成為繼1987年瀨古利彥選手之後第二位踏上波馬頒獎台的日本跑手,頓時受到全球跑界矚目。

最令大家感到奇怪的是,擅長3000、5000米和10000米的他去年10月時仍認為自己並未有足夠實力挑戰全馬,而且在今年2月初才剛完成香川丸龜半馬的賽事,為何竟一口氣就挑戰全馬?

原來在去年奧運會完結後,他的訓練里數就不斷增加,教練在丸龜半馬後看過他練習的表現後便鼓勵他放盡一試,反正不是想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出場嗎?那就趁現在先熱熱身吧!4月就有場波馬,一於去馬!其實與教練共同決定參加波馬也是有原因的,一是比賽日子時間剛剛好,二是波馬的先頭集團不會太快,自己不會被大幅拋離。筆者相信,波馬這項賽事在世界上具有相當關注度,能為他的所屬機構帶來不錯的宣傳效果,亦可能是當中考慮因素之一。

於今年2月21日,大迫本人就在twitter上公布:「大迫、ボストンマラソン走るってよ。(大迫,要跑波馬嚕~)」這條消息一出就被瘋傳,對他的決定,大眾毀譽參半,「他能行嗎?這麼快就跑全馬?」「他不是只跑過半馬嗎?」當時面對懷疑之聲不絕,他,又如何回應?

2017年4月17日,一顆馬拉松新星就在波士頓馬拉松的賽道上誕生了。這一天,一位精英跑手拿出他最亮麗傑出的「初馬成績」來回應所有先前對人們對他的懷疑,鏗鏘有力地告訴大家:「我做到了!」

螢光幕上打出了「Suguru Osako」這個日本跑手的名字。這位在外國人眼中名不經傳的新人到底是誰?大家即時對他充滿了好奇。或者,我們先來看看這個「天才」是如何煉成的。

他的名字就是「大迫傑」,一個多麼簡潔而具有氣勢的名字!Suguru(すぐる)這個日語讀音,既可以是「傑」,也可以解作「優」和「勝」,從名字上來看不難猜到父母對大迫傑抱有一定期望,而其父親的名字,也是一個單字——「猛」,簡直一聽就知道是「猛料之人」(利害的人)。從事IT界的傑父,5公里的紀錄是19分45秒,以一般巿民跑手來說已是驕人的成績;傑母直惠的10公里紀錄是52分53秒,女性來說亦是相當不俗的表現。如此同樣熱愛跑步的父母這些年來對大迫傑的支持從無間斷,出賽時到場應援不在話下,營養美食的準備亦從不缺少,大迫傑對雙親充滿了感激。

到底是基因或是受到父母的興趣影響呢?大迫上到中學便正式參與田徑訓練,其後再加入精英長跑高中,畢業後順利升讀早稻田大學運動科學系,再直上日清的實業團。這些年來,他的生活幾乎離不開跑步,仿似是為了跑步而生。兩親為支持大迫傑做運動員所付出的一切,如果換了是在香港,會被認為是催谷孩子上位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嗎?又如果,兩親因怕他「餓死」而不支持大迫發揮天賦所長,不讓他做運動員,結果,又會是怎樣?

渴望孩子活出精彩人生,成為自己人生的贏家,其實都是人之常情。沒有父母(親或養亦然)的成全和支持,相信都不可能出現改變世界的Bill Gates和Steve Jobs。但若是想讓孩子替自己去「圓夢」,把孩子當成搖錢樹的,又似乎有點動機不純。「支持」與「催谷」,有時實在就在一線之差。

當孩子具有某方面天賦,到底你是該去栽培他、成就他,還是為了讓他像其他孩子一樣有「一般的童年」,而放棄艱辛訓練呢?另一方面,若孩子有天賦而白白浪費,又怕不怕將來會被埋怨呢?這當中真是一個天大的難題。未知大家又會如何抉擇?

從大迫的父母口中得知,造就大迫一次又一次跑出佳績的,是他的一個性格特點,那就是他非常痛恨「輸」的感覺。他是那種輸掉時會趴在地上哭的人。事實上,雖然他平時看起來很酷,但是在完掉比賽的一刻,就會頃刻把所有情緒都釋放出來,所以同樣地,他也有因贏得比賽而喜極而泣的時候。

筆者相信,他所痛恨的「輸」,不是指輸給其他人,是指輸給自己、輸給了意料之外,跑不出預期的成績。他不是每一次都要做冠軍,而是一定要跑出預期中的實力。否則波士頓馬拉松也沒有什麼值得高興呀,只是第三名而已。事關事前他預期跑個5、6名而已,結果卻能進入三甲,因此明顯地,他非常滿意自己的表現,而且在那場賽事中,他感覺自己應付得比想像中還要輕鬆。

由中學開始接受田徑長跑訓練,一路走來,大迫的長跑成績都相當驕人。

中學三年級時,他奪得全日本中學校陸上競技選手權3000米第三名,他所跑出的8分41秒59是當時東京都內中學校的最高紀錄。2007年,他入讀長跑名門高中佐久長聖高校,並於2008、2009年連續兩年代表學校出戰全國高校駅伝,且兩年均獲得「区間賞」。

2010年,他進入了人才輩出的早稻田大學。早大歷史悠長,是非常有名的私立大學,她盛產名人、文學家、商管人員,包括國際知名小說作家村上春樹,還有90年代紅遍亞洲的演員廣末涼子。日本的大學有幾種入學途徑,最普遍的是「一般入試」,即透過全國統合測驗センター試験的成績報讀大學,然後還有學校推薦入試和自己推薦入試等等。據悉,當年廣末涼子就是透過「自己推薦入試」途徑進入早大;而不少精英運動員都能透過學校推薦的形式升讀名校,如此優秀的大迫正是透過精英運動員身份得到了推薦而進入早大。

由此可見,除了文商科,早大亦同樣注重門生在運動方面的學界表現,早年在箱根駅伝中頻頻獲勝;然而,近年早大在跑步界的表演已不復以往般出色。直到大迫的出現,才為早大打破了十多年來的悶局⋯⋯

早稻田大學有了大迫傑的加入後,立即一洗頹風。2010年,也就是大迫大學一年級的時候,於第42屆全日本大學駅伝中,接第二棒的大迫表演連過七人的絕技,追回第一棒跑慢了的時間,成功扭轉劣勢,再加上後來其他隊友表現穩定,這一年的早大就勇猛地奪下全場總冠軍。在翌年即2011的箱根駅伝中,他以第一棒(第一区)奪得区間賞,亦協助了早大再次奪得相隔18年的全場總冠軍。2012年,早大團隊雖未能衛冕,但大迫自己又再次奪得区間賞。

在2012年,大迫亦開始成為日本10000米田徑長跑代表選手。2014年大學畢業後,一直表現極佳的大迫立即加入日清食品實業團,期間多次代表日本出賽,並在3000米、5000米及10000米等賽事中屢創佳績,2014年更取得仁川亞運會10000米銀牌。

在2015年元旦舉行的新年駅伝中,大迫又再發揮驚人的表現,以遠遠拋棄對手的姿態奪得区間賞。大迫被視為日本長跑界的「新希望」,然而,同年三月,即是加入日清食品的短短一年後,大迫毅行宣布退出實業團,全身投入訓練基地位於美國的Nike Oregon Project!這意味著,他將要放棄在日本實業團制度保護下往後相對穩定的收入。

當電視台訪問大迫早稻田大學的教練渡邊先生時如何評價大迫時,渡邊教練這樣描述:

「他是一個與別不同的現代型選手。」他頓了一頓後才又說:「他可以說是一個異端兒。」

以日本人那種曖昧式的表達來說,可以猜測大迫除了實力非凡之外,也是個非常有個性的選手,連教練也難以駕馭。

然後畫面一轉,另一端的大迫就說:「如果從世界的角度來看,日本才是【異端】吧!」大迫的目光跟他的跑速一樣,其遠大程度是世界級。

大迫大學時代已有參加過世界賽事,見識過外國人的速度,深深自愧不如。而事實上,他從大學時代開始,便有在Oregon接受過訓練,在日清實業團之時,也以Oregon作據點接受培訓,然而到底是什麼原因令大迫選擇完全投入Nike Oregon Project的懷抱,甘願放棄實業團有保障的收入呢?面對美國這個新環境,大迫又如何適應?大迫在波馬跑出佳績的心法又是什麼呢?

2010年,當大迫傑首次以大學生身份踏上世界大賽之時,驚覺自己的實力與其他國家的選手差天共地,足足落後同場選手一個圈有多,他才發現日本式的訓練在速度方面嚴重不足,遂決意要突破日本訓練框架,尋求外力的協助。

在大學四年級時,他終得償所願,開始到美國的Oregon基地接受訓練。而在2015年,因他在田徑場上一次又一次的突出表現,得到了Nike Oregon Project的垂青,讓他全職投入這個以【打破非洲人壟斷長跑佳績】為目標的訓練計劃,而他是唯一一個能夠參與這個項目的亞洲人。由於他太急於尋求個人突破才有了毅然離開日清實業團的決定,故此起初不少人認為他的離去仿似是對國家的一種「背叛」。然而實際上,他不就是把「日本選手」這個稱號帶到國際體壇,讓日本長跑運動員再次受到世界矚目嗎?他就是要世界知道,日本的田徑選手戰鬥力依然強勁!當他今年在波士頓馬拉松奪得第三名時,完全是吐氣揚眉!

為了投入美國的生活,大迫每週跟私人老師上兩堂英語會話課,並實實在在地在生活中去練習應用,以求盡快打破語言障礙;另一方面,因他已婚並育有一女,家人也跟著他住在美國,做他最強的精神後援。來到這裡,除了佩服大迫的決心外,筆者也不禁羨慕起來——日本的精英運動員多麼幸福。一路走來,個人努力固然有,但他都得最強的支援。人生當中,沒有遇上幾個「貴人」,亦即「環境助力」,有幾多人可以單憑自己的努力就成功?

然而有趣的是,是當大迫傑述說他初馬便贏得第三名的心得時,原來秘訣竟是「不要聽從他人的經驗」。大迫認為,每個人的經驗只屬於那個人自己而已,成功經驗無法複製,失敗經驗也不一定有參考價值。大多數人都覺得半馬才跑完不久,根本無可能那麼就快就挑戰全馬;許多人都有在30-33公里處撞牆的經驗,他自己就未太體會到。他認為,做人不能被先入為主、固定觀念所框住。

「最緊要懂得『自量』,當你知道自己有幾多斤兩,掌握到自己的節奏和距離,喺賽道就可以隨機應變!」

我想,同樣地,對於所有跑者來講,聆聽自己的身體、了解自己的能力,永遠是最重要的課題。當環境未許可時,別忘了自強不息。或者貴人不會突然出現,但做好自己,起碼我們無悔。

(全文完)

81歲的Sub 3.5H超強日本跑者 小口親司訪問

日本《長野日報》今日刊登,81歲的小口親司(圖右)訪問。小口先生於去年的長野馬拉松,以3h29m成為日本80歲組別的冠軍,他希望到85歲時,可以打破由最近仙遊的加拿大跑者Ed Whitlock保持的85歲以上的世界紀錄(3h56m)。

小口先生每屆長野馬拉松都有參加,連續參加了十九屆。他每日跑十至十五公里,賽前一個月的跑量更高達五百公里,他目前正努力備戰十月舉行的首屆松本馬拉松。

報道連結:http://www.nagano-np.co.jp/articles/19453

悲劇英雄 Mamo Wolde/莊曉陽

Frankie較早前介紹過坦桑尼亞,堅持帶傷完成墨西哥奧運馬拉松的Stephen Akhwari。該屆冠軍埃塞俄比亞名將Mamo Wolde,應該是馬拉松史上最悲劇的人物,因軍人的身份(當年的馬拉松運動員都是來自軍隊)而淪為政變中的犧牲品。

他是繼赤腳名宿比基拉(Abebe Bikila)後,第二名連續兩屆取得奧運馬拉松獎牌的運動員,於一九七二年他再下一城,以四十歲的高齡取得慕尼黑奧運馬拉松的銅牌。

生不逢時,馬拉松沒有為Wolde帶來名與利,無論他跑得多麼快,也逃不過埃塞俄比亞政局劇變帶來的厄運。

Wolde與比基拉同年出生(一九三二年),那年代的非洲沒有全職運動員,比基拉是憲兵隊長、Wolde是憲兵副官,專責守衛當時的埃塞俄比亞皇室。比基拉於一九七三年因腦出血英年逝世,終年四十一歲;Wolde七二年回國後成為英雄,後來升為憲兵隊長,國王Halie Selassie更打算送一間大屋給他。

可惜這個承諾從來沒有兌現,山雨欲來風滿樓,血腥的年代即將來臨……

早逝的比基拉是幸運的,因為他看不見七四年的政變。國王被高舉馬克思主義的軍人推翻,埃塞俄比亞由封建王朝變成軍人獨裁政權。這是失去人性的年代,革命衛隊以反革命為由殘殺數以萬計的人。

最荒謬的竟是,若你有家人被處決了,若你付不起子彈的費用,是無法認領家人的屍體,而軍政府連這些錢也想賺多些,竟然在處決時刻意連珠發彈。

身為憲兵隊長的Wolde,又怎會不受影響?念在他多次為國家贏得國際比賽的功勞,軍政府把他貶職,負責監視及看管懷疑反革命分子。

十七年苛政後,軍政府終於在九一年被推翻。新政府上台後立即清算軍政府的暴行,特別是七七至七八年軍政府策動的「赤色恐怖」(Red Terror)政治運動,據國際特赦組織估計,這兩年間的死亡人數高達五十萬。為軍政府做了十七年監控的Wolde被新政府拘捕,囚禁在中央監獄。

新政府的司法一樣黑暗,連審訊、罪名也沒有,Wolde就這樣被囚禁了三年。直至國際特赦組織披露後,國際體育界才得悉Wolde陷冤獄,國際奧委會於九五年去信埃國政府,要求交代Wolde的囚禁,但埃國政府說:「囚禁是要等法庭裁決。」

Wolde的太太接受《Sport Illustrated》的特約記者Kenny Moore訪問時說,在九二年的一次聆訊,多名目擊者都指Wolde無殺人,他是刻意射歪一點,但當時拔搶的軍官謊稱,在夜總會行槍決可能參與叛軍的那個人是Wolde。

國際奧委會於九六年邀請Wolde出席亞特蘭大奧運會,埃塞俄比亞全體奧運代表也呼籲政府釋放Wolde,但埃國政府都為了面子,堅持囚禁的決定是完全正確,不能屈服於外國干預。

國際輿論、國際奧委會也無法營救Wolde。白白被囚禁了五年後,埃塞俄比亞終於以「參與屠殺及虐待」的罪名,檢控包括他在內的七十二人,但何時殺?何地殺?用什麼武器殺?起訴書中竟然完全沒有提及。檢控官指他是首都阿的斯阿貝巴十六區的革命衛隊頭目,涉及一宗發生在七八年底或七九年初的十四人處決案。

終於到○二年,法庭才以改以另一項刑期六年的罪名控告他,由於Wolde已坐了九年牢,休庭後他便獲釋了。

獲釋後半年,Wolde也與世長辭了,享年七十歲。埃塞俄比亞人民並沒有忘記他,數千人與他走最後的五公里路,由他的家護送靈柩至聖約瑟墓園(St. Joseph’s Cementery)。葬在他旁邊的,是他的伙伴、他的跑友、命令他一定要贏墨西哥城奧運金牌的長官──比基拉。

圖為Wolde的兒子及女兒,為父親的紀念碑揭幕。

解碼遊戲Alan Turing/Frankie

大家都可能聽過英國已故首相丘吉爾(Winston Churchil)如何帶領盟軍擊敗二戰納粹德軍的故事。至於功勞不下於丘吉爾的另一位無名英雄《艾倫.圖靈》(Alan Turing)他對二戰的貢獻多年來卻鮮為人知。同是國家英雄,兩人的結局卻有天地之別:丘吉爾生前受到萬人景仰,權傾朝野,但圖靈得到的卻是一個自殺的結局。

身為當代最偉大的密碼學家,數學家,電腦學家和人工智慧的先驅(註一)。圖靈在二次大戰後期成功破解了德軍的Enigma加密系統,從而截取大量的納粹德軍機密情報。現代軍事學家估計,雖然納粹德軍在二戰後期敗象漸呈,戰敗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但圖靈破解了德軍加密系統,約把二戰的結束時間推前了兩至三年,等於拯救了二千萬人的生命。

圖靈的二戰功績雖然偉大,但被英國介定為國家機密,一直保密直至他死後近50年(2012)才解禁(註二)。生前不單一身功勞被掩蓋,戰後更因他的同性戀身分被揭發,英國政府基於由於保安理由強行對圖靈進行化學治療,令圖靈身心受到非常大的困擾。最終在1954年,41歲的圖靈吃下了毒蘋果自殺(註三&四)。

他的傳奇事蹟於2014年被拍成電影「解碼遊戲」(Imitation Game),才令這段消失近50年的歷史重視大眾眼前。

筆者在看電影時,看到兩幕絕大部分觀眾都不會留意的塲境:

(1)圖靈跑步的一幕(筆者記不起他為什麼跑步)
(2)在酒吧中想到破密(Cryptanalysis)方法後飛奔跑回研究室,遠遠拋離隨後追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同伴。

電影中短短出現的幾秒,如果不是對圖靈有認識的人根本不會留意這兩個小節。原來除了密碼學家,數學家,電腦學家和人工智慧先驅外,圖靈還是一個馬拉松高手。成績更達到準國家選手級水平。

圖靈的最佳時間是2小時46分,以今天的水準來說這個成績離國家級選手還有一段距離。但要注意的是1948年的奧運冠軍時間也要2小時35分,和圖靈的最佳時間只有相差11分鐘。

圖靈曾經於1948年進入奧運選拔賽,以第5名的成績落選。和參加奧運只是一步之遙。

幾年後圖靈的同性戀身份被揭破到最後自殺,完成了短短41年的人生。

Alan Turing : 1912 – 1954

(註一)50年代人工智能硏究只是起步階段,圖靈想到由於「智慧」一詞定太過抽象。要發展這科技需對「智慧」有明碓的定議。圖靈所建議的「圖靈測試」一直沿用至今,因此被稱人工智能的先驅。

(註二)密碼學(Cryptography)與破密學(Cryptanalysis)住住被視為軍事敏感學科。政府出資的硏究成果當然不會公報,就連私人研究成果的發表也有可能被政府左右。

(註三)案發現場發現了一個吃了一口的砒霜蘋果,有陰謀論說圖靈不是自殺,而是被英國特工所殺。

(註四)有傳蘋果電腦的商標「咬了一口的蘋果」就是向圖靈致敬。

奧運精神模範John Stephen Akhwari /Frankie

1968年的墨西哥奧運會,坦桑尼亞選手John Stephen Akhwari沒有得任何的獎牌,但卻贏盡全世界的掌聲,上演了奧運會最感人的一幕,成為後世佳話。

當年埃塞俄比亞選手Mamo Wolde以2:20:26的時間奪冠。頒奬典禮結束時已經入夜,選手們領過獎牌後和幾千個現場觀眾正準備離開之際。突然間聽到大會傳來的廣播:「我們還有一位選手在比賽!」。

此時的鎂光燈馬上射向運動塲入口,只見包著紗布,全身帶血的John正一拐一拐的步向終點。此情此景,全塲觀再次歡呼起來為他打氣。最後他以3:25:27的成績衝線,輸了比賽但贏盡全世界的掌聲。

原來墨西哥城身處2000米的高原地帶,加上酷熱天氣,令許多選手也大失預算。在大約19公里時發生多人碰撞,John也因此而意外墮地,膝頭和膊頭嚴重受傷。受到這麼的傷患,一般來說退賽是一個合理的選擇,但懐著鋼鐵般意志的John並沒有這樣想法。

處理好傷勢後,多位選手決定退出比賽。但John仍然堅持,工作人員見狀後多次勸退但也無改他的決心。帶著受傷的身體,John被一個又一個的後來者超越,他也未有個退出的念頭。這時狀況,莫說勝出,就連可否完賽也成問題,但John心目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用盡每一分氣力完成這個賽事。

坦桑尼亞國徽隨著John的身軀而進入運動塲,他或行或跑,一步一步的接近終點。雖然他是最後一個到達的選手,但因爲他的堅持,他的每一步都受到全塲觀眾的鼓掌和尊敬。上演了奧運會最感人的一幕。

賽後記者訪問John,問為什麼不放棄比賽?

John堅定的說出原因:「我的國家把我送到千里之外不是為了參加起步,而是為了完成賽事」

John沒有得到任何獎牌,但卻留下了萬人稱讚的模範。